半夏小說

◇ 第94章 他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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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94章 他醒了

夜,密林深處,一棟偏遠的私人別墅裏,燈光昏暗。

顧則桉躺在卧室的大床上,臉上的血跡被擦得很乾淨但極其蒼白,氧氣管貼在鼻梁兩側,呼吸有些微弱。

客廳裏,顧以軒正來回踱步,他把手機夾在肩膀與耳側之間,雙手正在點煙,指尖發顫。

電話接通,顧源那道冷硬的聲音傳來:“雪姍沒在梧桐山莊,你把她帶哪去了?”

“為什麽!?”顧以軒一腳踹在牆邊的椅子上:“你為什麽要讓人撞我哥?”

電話那頭頓了一瞬:“我只是讓人處理一下車,沒打算......”

“沒打算?”顧以軒吸了一口煙,猛地掐滅煙頭:“本來我們說好把姍姨接走是為了威脅哥和賀嶼,你竟然背地裏動手撞他,你是打算連我也一塊收拾了?”

“以軒,你怎麽就對你哥那麽好?”顧源的聲音依舊老練:“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搞清楚誰才是你真正該站的人。”

“我就不該跟你合作。”顧以軒咬牙切齒:“要不是我知道哥在跟蹤我,派人去高速路上截停他時,正好看見他的車翻下了山坡,你......”

“我真是養了兩只白眼狼。”顧源直接打斷了他:“你現在在哪......”

“啪——”

顧以軒猛地挂了電話,手機被他甩在茶幾上滑落到地毯,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
他一拳砸在牆上,手背刮破了皮,血慢慢沁出來,正想該怎麽辦時,請來的兩個私人醫生匆匆從樓上下來,面色凝重。

“顧先生,我們盡力做了緊急處理,但……”醫生摘下手套:“樓上顧先生現在狀态非常危險,顱內壓升高,出血量大,而且體溫在下降,已經有生命體征不穩的跡象。”

顧以軒猛地擡頭:“你是說他可能……”

醫生沒直接回答,只是慎重道:“如果再不送到醫院搶救,很可能救不回來。”

話音落下,屋子裏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
顧以軒怔了好幾秒,喉結艱難地動了動,喃喃自語道:“他怎麽可能死,他不是最冷靜,把誰都算得明明白白的嗎?”

醫生見他沒反應,又勸了一句:“再拖下去,就是放棄。”

顧以軒閉了閉眼,深吸了一口氣後像是做了個很艱難的決定,咬牙對醫生說:“你給我準備好最穩妥的轉運方案,我現在就聯系醫院,把他送過去。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醫生點頭:“再晚半個小時,就真的來不及了。”

顧以軒沒再說話拿起地上的手機,剛要撥號,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,緊接着“砰!”一聲悶響,鐵藝大門被撞開,保镖根本來不及阻攔,幾道黑影迅速沖進庭院。

“顧以軒!”

陳程和張局長帶着兩名警員跨進玄關,寒風從敞開的門外灌進來,卷起室內沉重的消毒味和血腥氣。

顧以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:“你們怎麽知道這裏的?!”

“顧律擔心發生意外提早在手機裏裝了兩套定位系統。”陳程四處張望着,尋找顧則桉的身影:“我們追到你帶他離開主路之後的路線,再核實了你名下這棟別墅。”

張局長跟着走上來,拿出證件和文件:“顧以軒,根據相關舉報和視頻證據,你涉嫌教唆強奸罪,請你去警局配合我們調查。”

“你們搞錯了吧。”顧以軒靠在沙發邊上,故意笑得一臉無辜:“我确實裝了攝像機,但那是準備和女朋友拍點私密視頻的,誰知道顧源帶人進去了,算起來我還提供了視頻,是證人,你們不該抓我應該謝謝我。”

“我們拿到了當日酒店的監控視頻。”其中一名刑警冷聲道:“是你把劉芊媛帶進房間的。”

顧以軒眼神驟然動了動,問:“你們哪兒來的監控視頻?”

“顧律從泰國找到了你的朋友凱文,他手上有你拍的顧源性侵的正面視頻和你藏起來的監控視頻。”陳程沉聲回答:“顧律猜到你會留着監控視頻,早就讓人去找。”

那一刻,顧以軒像是被打了一悶棍,張了張嘴,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半天也說不話,臉上的輕佻早已褪盡,只剩下死白的沉默。

他垂下頭,眼神渙散地望着地板,聲音有些啞:“我哥在樓上,快送他去醫院。”

醫院急救室外,護士推着血包匆匆從走廊一頭跑過,後方還有醫生快步小跑,一路沖進了裏面,門“砰”地一聲合上,醫生的影子在磨砂玻璃後模糊浮動,心電監護的滴滴聲隔着一道牆刺入陳程的耳膜。

搶救了一天一夜,顧則桉昏沉的意識像被什麽從深水中拽出,他睜開眼,視野有些模糊,直到緩慢眨了幾次眼,才逐漸聚焦到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上。

他動了動手指,發現點滴還紮在手背上,胳膊像灌了鉛,頭昏腦漲。

陳程從門外接完張局長打來的電話,推開門看到睜着眼的顧則桉:“顧律,你終于醒了!”

顧則桉皺了皺眉,喉嚨很乾:“我怎麽會在醫院?”

“顧律,你......做好心理準備。”陳程握着手機走到病床旁邊,以為他是想問為什麽自己在病房而賀嶼不在,有些猶豫地說:“現在警方還沒找到賀嶼,只是在海邊找到了他摔碎的手機,初步判斷,他可能被海浪沖走了。”
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住。

顧則桉卻沒有如陳程預想般急切地追問,而是緩緩擡起頭,盯着他,眉心依舊擰着:“賀嶼是誰?”

陳程瞬間怔住:“什麽?”

“你說的那個人,我不認識。”顧則桉看着陳程,平淡的嗓音裏有一絲迷茫:“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

他的語氣裏沒有焦急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什麽真實的情緒,只有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冷靜。

陳程覺得有點不對勁:“等等,我去叫醫生。”

醫生帶着護士趕來,很快為顧則桉做了一系列神經反應和記憶測試,顧則桉配合地回答,卻對“賀嶼”這個名字始終像是第一次聽到。

陌生、冷淡,仿佛那只是某份文件裏的一個客戶名。

後來醫生又帶顧則桉去做了頭部CT,帶回病房後才對他說:“初步判斷,顧先生你是隔離性失憶,簡單來說就是大腦主動屏蔽了某一段與強烈情緒有關的記憶,這種情況并不少見,有時是短暫的,有時是長期的,但恢複的過程比較複雜。”

顧則桉的腦子突然像一團糊成漿的線團,正在拼命地纏繞,抽絲剝繭,一些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斷斷續續地閃過,車速很快的下坡,有人喊他名字……

他用力想得越深,腦子就像被鐵錘砸過一樣疼,擡手扶住額角,呼吸也跟着急促起來。

醫生察覺到他的狀态,立即查看儀器,說:“顧先生,不要強迫自己去想,你現在身體還有些虛弱,大腦機能仍在恢複中,這種劇烈的刺激可能會加重症狀,甚至造成永久性損傷。”

顧則桉閉了閉眼,抿緊嘴唇沒說話,片刻後,他緩緩松開了額頭,臉色微白地點了點頭。

醫生又叮囑了一句:“多休息,等身體恢複穩定再說。”

說完,他便收起聽診器和護士離開了病房。

門“咔噠”一聲合上,屋裏又陷入靜默。

陳程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,沉默了一會兒,才試探性地問:“顧律,賀嶼是誰你一點都不記得了?”

“嗯。”顧則桉再次聽到賀嶼的名字時頭忽然痛得厲害,像是一根錐子硬生生地從顱骨深處鑽出來,過了良久才問:“他是誰?很重要嗎?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哎...愛...唉...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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